那个超市不是什么大型超市,位置就在汤伟他们现在的小区北门对面,那地方原来一直关着,玻璃灰蒙蒙的,从外边都看不到里头,可最近突然开了。让汤伟想不到的是那里原来是一个很大的地下商场,这可以说算是汤伟家附近最大的一家超市了。汤伟认为这是一件好事,起码他和李米以后不用再走很远的路去买菜了。 那天,小区北面的学校出了件让人感到恐怖的事。有人突然在校门口掏出一把刀来,那把刀据说有一尺多长,那时候正值孩子们放
一 很多人都不记得与恋人第一次见面的细节了,吉华街道的篾匠炳辉还记得。亚芳第一次到他的工坊,除了对工坊四壁挂满精致的雀鸟笼表示惊叹之外,还提了一个问题,为什么广东生产的鸟笼,习惯称作波笼?此话刚出口,亚芳忽觉得有哪儿不合适,脸上倏然一红。 专注编织鸟笼盖的炳辉,抬头看了一眼亚芳,概因在一群嘈杂的游客当中,他被这位女子清亮而淳厚的女中音吸引了,解释道,广东话和香港话,都把球叫作波,打球叫打波,踢
一 童米格的目光越过后窗,看到屋后那条沟渠上许多红蜻蜓浮在半空。童米格就知道,春天已经入侵了整个南风镇。 童米格的下午,是在自己家院子里做裁缝。她在院里的一片石棉瓦下踩响了缝纫机,那是她让老公赵大盖搭起来的一个雨棚。她喜欢在这样的雨棚下一边听收音机,一边做裁缝。下雨的时候,雨棚上的雨声很激越,像是战场上敲响的鼓点。有风的时候,雨棚下的一只铜铃就会敲响。那是白门送给她的,白门从旧货市场上淘来一只
天色暗了下来,淑华像往常一样从学校接了女儿,一路步行至金宇广场。那里是附近唯一的商业区,母女俩总是在那儿消磨时光。白天空闲时,淑华已经把牛肉炖得熟烂,只需去超市再买点胡萝卜和土豆就能糊弄一顿咖喱牛肉,母女俩可以吃到第二天中午。 太阳缓慢隐没在一片火柴盒似的建筑群中。淑华拎着女儿的手臂大步向前,一言不发。女儿像是大鹅似的梗着脖子东张西望,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什么。放学时,班主任又和淑华抱怨了女儿在学
四十岁的时候,罗运生发现,回忆过去,很多时候都要以十年来起步了。他每次看到那些伴随自己长大成人的公众人物——政客、演员、作家、音乐人的简短讣告,都不免心生感伤,他本以为这些大人物会永存下去。当然,那些可以传世的文艺作品是这样的。人到中年,深陷布满油渍的生活,也只有这些不断出现的、对内心又谈不上伤筋动骨的告别,才能让他短暂露出头,深吸几口气,刺激下日渐麻木的内心,来应付身边那些亲戚朋友们的亡故。是啊
一 养什么也不如养蝈蝈,对于老国来说,蝈蝈是他生活中不能缺少的伙伴。 老国对富洲县境内每一种蝈蝈都能如数家珍,什么翡翠蝈蝈、铁皮蝈蝈、草白蝈蝈、杂色蝈蝈,等等,只要有人开个头儿,接下来的文章他肯定能做下去,而且会做成一篇情节动人、逻辑顺畅的长文。有好友劝他:“你大小是个中层干部,养什么蝈蝈呢?好好做官才是正道。”老国听后淡淡地一笑,心想:养蝈蝈是单纯的养蝈蝈吗?促织国之道,也是人之道。老国单位
吴淞口 1937年淞沪会战,吴淞口的阵地上,一片狼藉。 日军从海上舰艇起飞的飞机,对德械装备的第八十七师一团的阵地进行狂轰滥炸,八十七师的一个整编团,拉上阵地还不到十天,就只剩下眼前这十几号人马了。吴淞口的阵地不能丢失,这是日军海军登陆,支援淞沪会战的一个必争之地。日本人出动了几十艘舰艇,从军舰上起飞的飞机像蝗虫一样向吴淞口扑过来,丢下了无数枚炸弹。吴淞口的阵地上,硝烟四起,火光冲天,八十七师
一 第一次见到木兮,我就被她镇住了,我立即认定,她就是我们整个县最优雅、最有趣、最文艺的女人。 是“教授”带我们——我和朱朱一起去见她的。快来,我带你们去见一个人。她在我们三人的微信群里催促着。 我们仨的微信群名叫“鹦鹉美”,这是有来历的:教授,县第四中学的音乐老师,比我和朱朱年龄稍大一些,总是时时处处教导我们,并且喜欢引用各种流行的鸡汤金句,充当我们的精神导师,我们就称她为教授;朱朱,在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