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彤在菜市场的豆腐摊前蹲了三分钟,指尖悬在嫩豆腐上方,始终没敢碰 —上次买的豆腐一拎就碎,回家被母亲念叨了半天。 “姑娘,要嫩的还是老的? 摊主是个穿蓝布围裙的老太太, 手在围裙上擦了擦,指腹敲了敲 豆腐块,“听见没?这声脆的,保 准不碎。” 刘彤抬头,老太太眼角堆着笑,鬓角的白发沾了点豆腐坊的热气。她犹豫着点了块嫩豆腐,老太太用豆腐刀麻利地划开,过秤,装进食品袋,递到刘彤手里。 付完钱,刘
“离群孤雁飞不远,一个人活力气短。”由干事担任三连指导员不久的那个周六上午,我与电脑“棋手"在“楚河汉界”激战正酣时,列兵杨光的声音便从窗缝里挤了进来。鼠标像一块烧红的铁,烫得我不敢再摸它了。“杨光啊,你咋这么爱替别人操心呢?不过…"我无奈地摇摇头。 人常说文如其人,杨光呢,却人如其名。杨光一脸阳光,聪明机灵。只不过,他动不动就说一两句“老"话,有时让人难堪,有时让人无奈。他是我到连队任职后,认
老宅被拆的第二天,何明打来电话,说他最近总是牙疼,要人命的那种疼,尤其是昨天晚上,把他生生疼醒了。 我说,没去牙科看看? 他说看了,没查出来原因 我没接话茬。 像他这样身家千万的大老板,打电话怎么可能只说牙疼? 何明大学毕业后,留在昆山工作。先是在一家电子厂打工,把大学课程转化成专业技能,顺便攒了三万块钱的启动资金。之后他用这笔钱和技术入股,跟人合伙开了家小作坊,从电子厂转包一些利润微薄
窗外的雨敲打玻璃窗发出细密的声响,李默坐在书桌前盯着电脑屏幕上闪烁的光标发呆 周五的晚上,他本计划完成公司第四季度的营销方案,但思绪却像窗外的雨丝一样纷乱无序。 突然,微信视频通话的提示音打破了夜晚的宁静。 李默瞥了一眼手机屏幕,微微挑起了眉毛,来电的人是赵斌,他初中时代最好的朋友。虽然他们一直保持着微信联系,但上次见面已经是三年前的春节了,而视频通话更是少有。 嘿,斌子,好久不见了。"李
从艾先生处返回,不知是谁在她车上落下一盒蚕。她想扔了,又不忍心,便寻些桑叶,养着养着,竟喜欢上了。 蚕养到四龄,她接到了来自北京的邀约函 一家大型企业的文化部高薪聘请她去做编辑。对于这份与爱好相近的工作,她满意极了,何况丈夫赵磊的事业也在北京。 乘高铁来北京时,她把蚕带上了。可不知何故,几日之间,那群接近五龄的蚕相继死了。 她想,可能是一路舟车劳顿晕车晕坏的,也可能是北京太冷,蚕宝宝水土不服
老韩的手指蹭了蹭车窗上的薄霜,手指所到之处,朦胧转换为清晰,能看见车窗外缓慢后退的街头门店。 收回的手重新落到两腿间的布袋上,瞬间由寒转暖。布袋里的茶杯中是出门时才泡的茶,还有瓜子和速效救心丸,多年的标配,出门必备。 手腕上老旧的上海牌手表指针比心脏的跳动规律得多,清楚地指向六点半。车到万达广场了,跟昨天差不多。 老韩的乘公交绕城之行,是从去年初冬开始的。 那天,他郑重地把老伴的遗像收进樟
夕阳透过榆树枝叶,斑斑点点,印在费师傅脸上。 每天这个时候,费师傅都仰躺在院中央长椅上,不哼不响不动,两条胳臂弯曲扶在脑后,好像有心事。看着破败的厂房,他直叹气,找了多次分管领导,说重启很难,厂里设备无法使用,需要投入的费用太多,找不到投资人。 市里招商引资的同志好不容易从南方领来一伙人打算重启老啤酒厂,可是人家不打算做啤酒,只想做饮料。这个计划还只存在于纸面上的时候,老啤酒厂的职工就疯了一样
瓦城街心花园,是一块扇面状的绿地。 有树,松树、柏树、杨树、柳树。有曲径。有石凳。有木椅。有单双杠。有红瓦黄墙的公厕。它们每天二十四小时都在那里 有物件,二胡、喇叭、锣鼓、象棋、扑克、麻将、旧书刊、假古董、瓜果、日用小百货。它们有时在那里,有时不在那里 有人,男女老少,锻炼身体的、做小买卖的、打发无聊的、暗通款曲的。他们有时在那里,有时不在那里。 十三点十分,老五穿戴整齐,走进满天满地的清
平端土枪,用磨得发亮的枪口瞄准,兔儿张毫不顾忌地走近野兔藏身的洞口。不用看也知道,缩在洞口的野兔正紧张地盯着那双走动的脚。脚步已停止向前了,兔儿张仍原地踏着步。一,二砰—停下脚步的同时,兔儿张扣动了扳机。野兔一跃而起,刚蹄出洞口就栽倒在兔窝前 “一直走动,野兔会认为还没被发现。如停下脚步,它会觉得自己已经暴露,会马上蹄出。先原地踏步迷惑它,再停脚,待它躧出的同时开枪,准没跑。这叫打卧。”这些兔儿
我要上山! 老支在山脚下长大,对大山有着难以割舍的感情。退休返乡后,他一把推开社区护林防火办公室的红漆木门,郑重地表达了守护这片青翠的决心。 山叫双锁山,海拔不高,不足百米。可是在一望无际的皖北平原上,突然看见一座苍翠秀丽的山,能让人兴奋得跳起来。二十多年前,采石疯狂,山体中间被挖出一个大坑,山石裸露,一片惨白。十年前采石被叫停,每年都有志愿者跑到山上义务植树,山又恢复了绿树成荫的景象,蝴蝶和
再做一道水芹炒香干就可以吃饭了。我对着躺在沙发上翻看微信消息的佳瑶说。佳瑶说,米粉肉不做了吗?我说,明天做吧,早点吃完我送你去广场上跳舞,每一次你都赶不上点,钱交得不多,但总迟到也不是个事,对吧? 佳瑶之前从来不去广场上跳舞,以前她是在人声鼎沸的会场中央或是舞台上,用她细软的腰身和修长的手臂展现自己的舞姿。那时候,她刚刚和单位办理了劳动关系协商解除手续,迄今我还清楚记得那天上午,佳瑶单位负责人力
阿争出现在村口时,太阳正嵌在两棵树的豁口处,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他穿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T恤,牛仔裤的膝盖处磨出了洞,脚上的拖鞋沾满泥土他站在一棵老槐树下,像一截风干的枯树桩 最先看见他的是邻居李婶,她正端着猪食往猪圈里走。李婶眯起眼晴看了好一会儿,然后惊叫起来:“哎哟,我的老天爷!这不是秀兰家丢的那个孩子吗?” 阿争说:“婶子,我是阿争。” 消息比李婶的尖叫声跑得还快。阿争还没走到家门口,半
设计院的空调嗡嗡作响,却驱不散会议室里凝重的空气。张军坐在靠窗的位置,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他町着面前空白的选票,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。 “各位,关于副院长人选,经领导班子慎重考虑,决定采取民主投票的方式,”院长的声音从长桌尽头传来,“候选人张军和王刚都是我院的业务骨干,符合晋升条件。 张军抬头,正好对上坐在对面的王刚的目光。两人相视一笑,那笑容里藏着只有彼此才懂的复杂情绪。共
院子里的人都在忙前忙后。 冰棺未到,几个人在布置灵堂。他低头扫着院子,心绪有些乱,却显得很镇定。父亲是不是走得太匆忙了?早上,父亲出门时,他还叮嘱父亲不要走远。说是叮嘱,他当时的口气更像是命令。父亲唯唯诺诺地点着头。他知道,他现在说什么,父亲都点头,情不情愿都得点头。 中午,父亲又去了郊外。他一直不明白,父亲久病缠身,行动不便,怎么老喜欢往郊外跑?而且,每次去的都是北郊。太阳西斜,过了饭点,父
核桃就要离开乡下的家了,留下素秋独自在乡下。素秋是核桃的妈妈。 上学期是核桃学前班的时光,核桃升人镇上一所小学的事,直到开学他才知道。其实素秋不应该擅自做主将核桃送去镇上,因为核桃喜欢他的学校,他还说他有两个要好的同桌,其中一个小女孩是上学期刚来的,如果不出意外的话,他们应该能接着做同桌。 那是一所寄宿制小学,不过核桃一定会不习惯的,他从没离开过素秋。素秋也是第一次离开核桃,所以在核桃离家时,
那天早晨,老白前所未有的来气,本想叫在梦乡的儿子起来跟他一起跑船,让儿子知道挣钱的艰难。结果可想而知,根本叫不醒。儿子睡在两棵树之间的吊床上,距地面三米多,天天抱着手机,不吃饭不下来。气得老白一躁脚,也罢,这船不跑了,你这兔崽子就整天去喝西北风吧。 爷爷的爷爷以一根竹竿撑船起家,从此岸渡到彼岸,开辟了这条生计水路。后来延至从小镇到县城的线路,先后换了橹板船、舵桨船、烧煤的火轮。二十年前,年轻的老
五年级时,班上来了个留级女生,叫金花。她原本个子就比较高,再加上留级,顿时成为我们班的大姐。她休学是因为患脑膜炎,要不都应该读初中了,这让我们这帮比她矮半个脑袋的小毛头都不敢在她面前乱说话。 那个年代,无论是“留级生”还是“脑膜炎”,都是骂人的话,金花的到来,不仅拉升了我班的平均身高,还一雪我们几年来在校运会长期吆鸭子的前耻。 无论短跑、跳远、扔铅球还是跳高,只要金花一出马,其他几个班就只有争
我那些漫长的童年时光,大部分是在外婆家度过的。 那天黄昏,外婆还没把晚饭做好,我在荒地里溜达,揪碎了不少蓝紫色的牵牛花。一个和我差不多年纪、斜背破烂书包的女孩从竹林子深处大踏步走过来,肩膀一高一低,鼻涕一长一短。 姗姗,我们俩一起玩吧。 ‘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?”我又惊又喜。 ‘关注你好久啦!我们妖怪没事的时候,就聊聊你们这些老揪花揪草的小孩。’ “妖怪?!”风穿过竹林,吹到我汗湿的背上就
小镇唯一可以购买花圈的地方就是李步青家。那是。明朝这里出过一个首辅,首辅回乡探亲,便造了这座千岁桥。千岁桥历经风雨沧桑,仍然屹立在小镇的河上。不过这李氏家族,出了这个大官后,就日渐式微。到了李步青这一代,只是背了个虚名,仅继承了舞文弄墨的嗜好。据说,李步青的祸也是这里惹的,一篇文章,让他的命运急转直下,只得偕妻悄然离开繁华都市,返回小镇。还好,祖上还留有一处庭院。 小镇居民再也没见过李步青的激扬
父亲以前是的名医。 父亲行医用药比较大胆,药量也超乎常规。他的患者很多,小病诸如头疼、感冒之类,父亲直接告诉他们喝姜水发汗就行,不必用药。遇有大病、急病或一些他认为应该吃药的病,才会接诊开方。 父亲用的药材都是应季千选万挑的,每年夏天和秋天他都要雇一辆黄包车,拉着他到城外的山区待几天。到山区后,父亲雇用山民把防风、蒲公英、石斛、地丁和一些大路药材采回来,放在院子里晾晒加工。至于那些贵重药材诸如
半个月以前,十二岁的刘晨可被老爸送到了“绿色军营梦”夏令营。 当晚间熄灯号的音调走弱、以催眠的旋律收住最后一个音符时,刘晨可和另外三个女同学条件反射地躺在了床上。她从枕头底下抽出准备好的笔和纸,准备给老爸写信。刚人夏令营时,手机被上官校长“暂时"保管了,现在只能用这种古老的方式跟老爸联系了。 可是宿舍的干扰让刘晨可集中不了精力,她的下铺是一个身材单薄的瘦子,正在恶补仰卧起坐,弄得整张床吱呀作响
老栓死了,无病无灾的,算是无疾而终吧。他是个光棍汉,无儿无女,村主任老贵组织大家伙安葬了他。费用无须老贵操心,老栓的枕头下有四万多元的积蓄,丧事从简,仅花了两千多元。剩余的钱怎么办?老贵知道月亮湾村的老少爷们都惦记着,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片,抖了抖,说:“老栓留有遗嘱,说他攒下的积蓄,捐给村里,作为爱心基金… 大家伙啧啧称赞,不住地念叨老栓的好。老栓一辈子与人为善,从未与人红过脸,乡里有敬老院,
浩浩沱江水,巍巍锁江塔晨曦微始,沿塔而起,倚塔建屋,常矗一人,扶杖而立。 此人年八十有余,虽骨瘦如柴,却目光如炬、气质脱俗,人称刘。刘老头常年身着藏青色中山装,戴金丝眼镜,一米八几的个儿,遇人面善寡言,左手有疾,背微驼。 可若遇人谈起“花”,那叫一个专业。近听,他操着不地道的四川话,却口若悬河。远看,瘦削的身体,瞬间拉得笔直。 我对刘老头并不熟悉,街上碰过几次面。他总是走走又停停,擦拭下眼镜
秋菊拜佛,农历初一、十五必往寺庙焚香祈愿,于三世诸佛前磕头不止,口中念念有词,不知嘟浓着什么。 年轻时,秋菊长得水灵。她不但做事勤快,头脑也很活络。在那特殊年代,因成分不好,错失了婚嫁机缘。等到时局稍缓,经媒婆游说,出嫁时已过而立之年,与西村猎户陈三凑合着过。 陈三家穷,家里只剩祖上留下的一杆铣,他就靠那杆铣打猎为生。陈三身材瘦削,侧视显嘴尖,觀骨高凸。陈三年少便丧失双亲,无人管教,养成好吃懒
雪,漫天的白,灼得栓子的眼晴一阵刺痛。他躺在雪地上,冻得好像没了知觉。黑虎趴在栓子身上,发出鸣鸣的声音。栓子忽然很后悔和老兵较劲, 栓子,今天你和黑虎一起,咱们分头去巡逻。当时老兵说完这句话,没看栓子那张苦瓜似的脸。栓子翻了一下眼晴。他有些怕老兵那刀削似的目光。 栓子和黑虎在山里巡逻了两个山头,身子像散了架。远处的山峰连绵起伏,在雪雾中若隐若现。哨所就在第三座高峰的一处洼地上,三面悬崖峭壁,只
油灯在案板上跳着火星子,陈断水把擀面杖往案板上一拍,白雾腾起。巷子口传来零碎脚步声,他头也不抬:“二两素面,多浇红汤?” “老规矩,"穿灰布衫的男人 往条凳上一坐,袖口涸着墨汁, “昨天夜里码头又闹腾了,您听 见没?” 陈断水把面团甩得啪啪响。可不是嘛,青帮那群崽子砸了刘寡妇的茶摊,碎瓷片子崩得满街都是。他低头揉着面,手腕上旧疤隐隐发烫一二十年前走镖时挨的刀口,倒比新伤记得疼。 灶上铜壶突突
勒庞坐在酒店房间的书桌前,得体的西装让他的腰杆挺得笔直,像一尊泥塑的雕像。简单打了招呼后,她一言不发地布置好被褥,坐在床边,町着蒙蒙的毛玻璃。她注意到勒庞的手边有一瓶开封的酒,瓶身沁出了细密的汗珠。她不打算主动说任何话。她也许在所有方面都是一个祈求者,但决不会在情感上向他人投降。 ‘你遇到了什么困难吗?"勒庞以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开头 “没有。为什么这么问? 你的家人呢?或者你的某个朋友呢?
乐游原坐落于曲江池之北。 太常寺少卿姜闲生连日来因安仁坊亲王祭祀事务繁忙,今日特地来到这处名胜,以期一洗尘心。 同行的太常寺协律郎陈广明提议:“大人何不去西市的饮子肆逛逛?那里的美酒与胡姬,足以令人陶醉忘忧,暂且放下公事的烦恼。 姜闲生却道:“陈协律有所不知,近日西市颇不太平。往日寅时才出现的金吾卫,如今已提前至丑时巡查,想必是有大事发生。素来秉持“避事不惹事”原则的他,转而选择前往城南游历
六月的一天,没有风,阳光好,蓝天上的白云像一群一群的羊。兜兜急急慌慌地跑进院子,喊:“爹!娘!不好了,不好了,麦子叫唤啦!” 老汉五十岁,老来得子,惯得不行。以为说的是人,他抱起兜兜,说:“谁叫唤?” 兜兜说:“麦子都在地里叫唤呢,起劲地叫唤。” 老娘脱下兜兜的鞋子,说:‘净胡说,麦子咋会叫唤?看看,鞋里灌满了泥土和草籽,别上地里瞎逛,还是进屋里念书吧。 兜兜出生时,娘没奶水,就煮麦面糊糊
天蒙蒙亮,尕毛吉叫醒了老伴格勒和儿子杰布。尕毛吉喊:“快起来,草垛又让那些鹿弄塌了。"格勒和杰布穿上棉衣走出门,生硬的风扑面,山里的初春还很冷。 院后的羊圈旁用木头搭起架子,在上面堆码高高的草墩子,草墩子是牛羊春天的口粮格勒养二百多只羊,每年从山外买来一千多个用麦秸、玉米秸打包成的草墩子,经牛羊一冬天的啃食,山上寸草不剩光秃秃了,牛羊全靠草墩子喂养。 木头柱子歪在了一旁,草垛的一角塌陷了,草墩
我在泥土中醒来,拨开轻寒爬出老屋地面时,建筑业大亨长夏,带着娘和老婆刚回到云抱岭的老屋。 老婆天不亮就起床,洒扫、 浆洗、做饭,抻长了在云抱岭忙 碌的日子。长夏过意不去,说,一 把岁数倒让你跟着我受苦。 苦不怕,就是这次回村,很少来人串门。老婆失落地说。 长夏成家后先倒弄小生意,后来承包建筑工程,赶上房地产的黄金时代,从云抱岭村走出去,在省城的繁华地段落地生根。转眼间,长夏的俩孩子也大学毕业
薄雾里路灯努力睁着眼。走出地铁站的人行色匆匆,面庞模糊。夏渊觉得脚脖系了铁块,每一步都是沉重的。但夏渊没有直接回租住屋,他多绕了十几分钟的路。整个部门都被优化掉了,谁能想到呢? 最气派的楼 朗月居,灯光璀璨。灯光璀璨里的人,应该不怕突然失业吧?夏渊偶尔来看看朗月居,这里套房也对外出租,但月租金是夏渊一个半月的薪水。 垃圾箱上放了一盆植物,乳白色花盆,泛出莹莹的光,长卵形叶片间歪着朵黄褐色的花。
刘依檬的《见山》写了一个具有中国古典色彩的“卧游"故事,嵌套了法国作家尤瑟纳尔的小说内核,叙事者“我”的经历则构成小说的第三层外壳,笔力不俗。作为一篇微小说,《见山》以极短的篇幅完成了对一个有趣的“主意(idea)"的呈现,这“主意”在东方文人雅趣的讲述线索下内含了对强权与专制的讽刺,最终落脚于伪作与转化型写作的轻巧辩证。 小说情节简单明朗,却别有趣味,在绘画与文学的交织互文中,东方与西方的内在
“你看那棵树,”老人指着不远处,兴奋道,“那棵树的形状真是太妙了,像一位亭亭的女子撑着一把纸伞。” 少年顺着师父的手指望去,看到那树的细枝像散开的长发,树干婀娜,如梦似幻。若不是有片明显的树影,少年几乎以为那是山精。他朝那树的高处望去,枝叶交叠摇曳,仅有几个缝隙中有光透出。他很确定太阳在那里。 顺着太阳的指引,少年和他的师父沿着一条被马踩实的古道继续上山。那时太阳微微上升了些,树的影子也变短了
张工,看了你的职工经济状况调查表,想核实一下你在‘其他负担’一栏内填的十五元,我们不明白… ‘那是寄给我妹妹的,她在,不信我可以将历年的每月汇款收据… ‘别误会,不是不相信你每月寄去这十五元,是想问你为什么要寄这十五元。 ‘为什么?因为她是我妹妹,在我困难的时候 你知道我有整整七年,每个月只拿生活费一一她每月寄十五元支持我的家庭,直到我平反恢复名誉,还因为我的‘问题'影响了她的毕业分配,在山
天蒙蒙亮的时候,他已在大漠的荒滩里跋涉了整整一夜。 他蠕动着苦涩僵硬的舌头,舔了舔嘴唇上叠透的干血泡,面对远方一望无际的沙漠,不由得回望一眼身后的追敌一晨雾里闪着两点绿光的饥饿的野狼,心里又掠过一阵恐惧和绝望。他是昨天下响为了拍摄到沙漠上的绿洲,离开了驼铃队,深入荒滩深处的。当黄昏降临的时候,沙梁上传来一声凄凉血性的狼嚎声,他回首寻望,蓦然间发现了暮色里浮动着的两点闪亮的寒光,倏地,疲惫夹带饥饿